AI时代，学外语还有意义吗

写在前面

关于英语是否应被移出主科的讨论，其实早已不是新鲜事。

近年来，这一话题被反复提及，英语教学也屡次受到批评。坦率地说，国内的英语教育确实存在某些问题，过分追求应试导向，未能真正提升学生的实际语言能力。

但我不想深入探讨这个议题。

在我看来，关键不在于英语是否该退出主科，而是在人工智能时代的今天，当AI翻译如此高效且精准时，学习外语还有意义吗？

不仅如此，

在民族企业日渐崛起、外企逐渐式微、招聘规模不断缩小的当下，职场人士掌握外语，还有价值吗？

我认为依然意义重大。

动物也学外语，它们为了保命

在北美洲的森林里，有一种被称为苍鹰的鸟类，绰号“森林魅影”。

苍鹰是林间的顶级捕食者，拥有惊人的飞行速度，从静止加速到每小时64公里只需1秒，并且能在错综复杂的树枝间灵活穿梭、如履平地。当猎物发现它时，往往已经来不及逃脱。

按理说，地面的松鼠面对苍鹰几乎没有生存机会。然而，松鼠拥有一项独特本领：它能听懂山雀的语言。当苍鹰袭来时，山雀会通过高低频交错的特有叫声向同伴发出警报。

而掌握了这门外语的松鼠，不仅能听懂，还能惟妙惟肖地模仿这种警报声，从而帮助自己和同类迅速逃离危险。

苍鹰飞得再快，也快不过声音的传播速度。

无独有偶，在北美洲的草原上，有一种生活在地洞中的小型鸟类：穴小鸮。

穴小鸮幼鸟面临的最大威胁，是那些体型庞大、稍有不慎就会踩碎巢穴的巨型野牛。

这些幼小的家伙非但没有惊慌失措，反而学会了一种外语——穴小鸮幼鸟能发出一种足以乱真的“响尾蛇嘶嘶声”，成功将庞大的野牛“吓退”。

这两个自然界中的微观瞬间，揭示了外语的价值：对动物来说，听懂外语能保命，会说外语也能保命。

即使在当今人类社会，我们也很难否认英语的价值。英语仍然是全球事实上的通用语言，科学研究、前沿技术和高等教育的大量核心资料最初均以英语发布。

在国内获取国际新闻时，无论是及时性、准确性还是完整性，都未必能百分之百保证。我甚至见过将“unacceptable”误译为“可以接受”的低级错误。

自己具备英语的读写说能力，依然有意义。即便AI技术如此发达，我们在使用AI时，也会发现许多AI生成的中文，多少带有英文的翻译腔，甚至英文的文化语境。

原因很简单：英语语料内容（超过90%）的丰富度，远远超过中文（1.3%至5%）。

AI可以取代英语学习吗？外语是工具，还是钥匙

面对席卷而来的AI浪潮，我也被朋友问过类似的问题：

当AI的翻译效率极高、准确度日新月异，甚至能实时将语音转换为其他语种时，人类花时间学习外语，是否还有价值？

AI这个工具太好用了，似乎它能替代我们学习语言。同样作为工具，我们只需要用好AI这个更通用的工具不就行了吗？

可能不行。

上周，我回到母校，参加了华东师范大学外语学院的开学典礼。杨院长在致辞中提到的一句话，让我深以为然：“外语不仅是工具，也是推开世界之门、打开知识之窗的钥匙。学习语言的过程，本质上是理解世界多元思维方式与运行逻辑的过程。”

我深以为然。穴小鸮模仿响尾蛇的声音，不是单纯的模仿，而是它深知在草原文化中，响尾蛇的声音意味着什么，深知草原的运行逻辑是什么。

我们学习语言，不应仅限于语言本身。语言背后的文化同样重要，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，语言背后的文化比语法更为关键——你可以一句话语法全错，但异国听众能听懂、能理解、能与你共情，那就是正确的学习方式。

这句话在如今中国企业轰轰烈烈的“出海”浪潮中，化作了极其具象的商业现实。

这些年，我们总能听到有人感叹为什么中国企业出海如此困难，遇到那么多当地挑战，时不时还会被监管重罚。

这些阵痛表面上看是供应链问题、合规问题，甚至是当地政策问题，但在当地人看来，这也是一种水土不服的傲慢。

许多民企派往海外的管理者，说不好英语，也不愿说英语，不愿意与当地员工深度沟通，了解他们的诉求和工作状态。

结果就是当地人得不到重用，于是合理摸鱼；中国外派员工因语言相通、文化相通，被管理层往死里用。

外国员工不满，中国员工也不满。

当然，这不仅仅是中企出海时遇到的问题。当年外企进入中国市场时也遇到过类似情况。许多外企展现出的水土不服，其实是那些金发碧眼的管理者们不愿躬身入局，了解中国市场和中国人才的诉求。真正在中国市场站稳脚跟的外企，其团队往往具备极强的跨文化共情能力。

企业的问题，本质上是人的问题。剥开出海困局的表象，本质上是跨文化沟通的困境。

外语，从来不是背几个单词、考个六级证书那么简单。

它是我们理解异国文化思维底色的密码，是当你坐在谈判桌对面时，能听懂对方弦外之音的底气。

早年我写过一篇文章，探讨在职场上，英语流利是否会带来额外收益。

其中分享过一个真实的外企高管争执场景，最后赢的自然是英语更流利的那位。但说到底，他能赢的一个重要原因，不仅是他英语流利，而且他深谙外企的合规文化。

职场人的选择权，英语可能为我们提供多一条路

把视角拉回身边的职场。

在这个求职者遍地的市场上，求职方向从早年的外企、国企、互联网，到如今的新能源和科技制造，大环境在变化，但打工人的竞争法则从未改变。

并不是说学习英语是找到好工作的关键，而是英语好，可以为在激烈竞争中挣扎的我们提供更多机会。

在工作中也是如此。学习英语并不意味着我们一定会成功，但可能意味着我们会多一些选择，多一些容错率。

英语在这个时代，更像是一个游戏里的“附魔Buff”。

光有本职技能，可能只能在红海中苦苦挣扎，但如果你本职过硬，再加上英语这个Buff，就能触及更广阔的国际化舞台，看到更多优质的机会。

前些年，程序员们在激烈竞争中感到痛苦时，有些人选择出国技术扶贫，前往诸如日本、澳大利亚等缺乏优质程序员的国家。那里薪水更高，日子也不像在大厂那么卷。

这就是一条新的选择道路。这条路你我未必一定会走，但有选择，总比没有选择强。

当然，职场对英语的要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回想2005年我刚毕业时面试大企业，前台经常会先递来一套厚厚的英语笔试卷。但这种“做题家式”的英语考核，在今天早已过时。

如今有了AI，在读写层面，绝大部分职场人都能轻松应付。 面试官坐在你对面，根本不在乎你的雅思听力得了多少分。他们真正关心的是：

你能不能在跨国会议上，和来自越南、印度、墨西哥、巴西的同事把项目逻辑理清楚？

你能不能在面对突发状况时，抛开语法包袱，用最清晰的逻辑把事情说明白？

正如我之前在分享职场经验时所说，很多同学之所以一开口就成了“哑巴英语”，不是因为单词背得不够多，而是因为不敢开口。

传统的死记硬背和应试教育，在真正需要和外国人吵架、谈判、开会的正规场景里，往往一触即溃。

至今我还记得高中一位英语老师给我的叮嘱：想要学好英语，就需要做到三件事：

胆大、心细、厚脸皮。

敢于说，敢于说错，才是提升英语的正确路径。我还记得几个月前的新闻：一个初中女生未必语法每句都准确，却能帮助家里卖货。这姑娘就很敢说。

写在最后

前不久，我发了一个探讨英语学习的B站视频，一个小伙伴在评论区留言：

我能理解大家热爱中文，认为语言代表了国家的地位，而我们国家的地位蒸蒸日上。

如果有人说，必须把英语踢出主科，甚至取消英语学习，我都不会反对。

说句不太要脸的话，人无我有，才是机会。

语言及其背后的文化，有着独特的意义。如杨院长所说，它是一把钥匙。如今即便是顶级的AI公司也在招聘语言学家，试图用语言这把钥匙，打开AI的无限可能。

我想分享给小伙伴的是：语言，也可以为我们打开一些可能性。

想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
如果你要的是职场上多一点机会、多一些选择权、多一些容错率，外语技能是可以帮助我们的，无论是英语、日语，还是阿拉伯语。

尤其是在其他人不重视外语学习的时候，别人都不重视，我学好了，才能展现我的差异化优势。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“瞎说职场”（ID：HRInsight），作者：Sean Ye，36氪经授权发布。